蝶起灬

画画沉迷铅笔线稿,码字偏爱手写打稿。别看了,一个没有设备的吃土少女怠怠惰惰缩成的一团子猫球而已。🐈

通过黑暗的湮灭迷航(夏洛特夫人)

从镜中看到那位骑士身姿的那一刻,少女的心脏仿佛被命运击中了。那般汩动的血液使她全身燥热,心脏就像布匹上所织的春日的雏鹿一般狂跳。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从心中迸发,使她浸染得像沐浴在夏日的阳光之下一样。
这是怎么啦,这是怎么啦?她抚着胸口向自己询问,却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位英勇的骑士。她能感受到自己的面颊像壁炉里的火一样滚烫灼手,这一切只因为那位来自湖上的骑士是那样的令人着迷。

兰斯洛特,兰斯洛特,少女夏洛特爱上了湖上骑士兰斯洛特。从她心底响起这样的声音,而窗外岛上的鸟儿唱着的歌儿仿佛也正在诉说这件事,这令她感到甜蜜而又惶恐。由安格斯赐予她对那位骑士的爱情,与她困在这高塔不能前往伟大的卡梅洛的诅咒相抵,折磨着她的心灵。

——但是,她是如此的希望真正见到那位骑士,是如此的期冀与那位骑士相处,是如此的渴望将心中的这般爱意亲口传达给那位骑士。
「尊敬的、亲爱的、我所倾慕已久的兰斯洛特骑士呀」,那时若是自己以此作为起始会否太过鲁莽冒昧?
她这么想着,怀揣着不安,望向了窗外那王城所在的方向。

去寻找他吧,夏洛特;去寻找兰斯洛特,伊莱恩。
她的心对她这么说。

抓紧了她的缎绸裙面,少女转身向那禁闭的门走去,深呼吸一口气,紧紧握住了那被外面阳光晒得烫手的门把。
真的要去吗,真的要去吗?
理智这么叫嚣着提问,而几乎嵌入掌心的指甲使她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去,当然要去。去往卡梅洛,去往那被诅咒的命运所在之地,去往那位湖上骑士的身旁,我要把我的爱意倾诉,无论前方什么在等待。

少女手上猛然一用力,那扇户枢已然生锈的木门就这样轻易的被打开了。随着吱呀声,展现在她眼前的是多么令人欣喜的一幅画卷,只从尺寸的窗框外与镜面内所见的景致,都在这一刻尽收眼中。
湛蓝若丝绒的苍穹,碧绿苍翠的高树,柔软轻细的嫩草,鲜妍动人的鲜花,婉转歌唱的鸟儿与翩翩起舞的蝴蝶……目不暇接,美不胜收——只是她没有时间来欣赏这此刻展现的广阔天地了。

厄运要来了!从她身后响起的破碎声宣告着。
噩梦要来了!那破碎的镜面尖叫着。
诅咒要降临了!她的心脏颤抖着。
少女蹙起了眉,将仍旧揪着自己裙面的手指攥得更紧,沉默地向不公的命运呼喊。

「那又如何,我定要前往那诅咒之地,我定要前往那繁华之宫,我定要前往那位湖上骑士的身旁。让那厄运尖啸吧,让那噩梦恸哭吧,让那诅咒来临吧。我已踏足于这广阔的天地,还将通过那湮灭的黑暗迷航。我定要,定要到达兰斯洛特的身旁!」

迈开步子,她还从未像如此这般畅快的在自然之中奔跑。怀抱着这数年之间每夜不辍织出的布匹,顺着蜿蜒曲折的小径,贪婪的呼吸着湿润的泥土芳香,一路向河岸跑去。在那里,不知何时何人将一艘黑色的凤尾船遗忘于岸边。少女将满怀的织品放入船内,虽不知这是谁留下的小船,但就这么将它驶离,还是希望那位主人不要生气。

拾起两块湿润的河石,少女在其中一块上深深镌刻下自己的名字:「夏洛特夫人(the Lady of Shalott)」,满怀希望的将它放入那艘漆黑的凤尾船中。她明白,无论诅咒何时降临于她头上,这块珍贵的石头定能告诉自己深爱的那人:尊敬的、亲爱的、令人倾慕已久的兰斯洛特骑士呀,这位深爱着你的少女,名唤夏洛特夫人。

少女将数年之间每日窥探镜中世界而创造出的布匹,一一细致的铺在那乌木的凤尾船之中。掌心抓紧船尾,稍稍用力把它推下了水。扶着船舷在浅水处涉水片刻,纵使水已经浸湿了裙边与双足,她也无暇顾及。少女轻轻跃上那摇摆的小船,倾身与船头,眺望那顺着水流前进的前方,那里的河道被黑暗的树枝与阴霾笼罩,心底似乎都在为了这冒险举动惶恐得颤抖。

回去吧,夏洛特;回去吧,伊莱恩,你会消亡于水上,你无法见到兰斯洛特骑士。
心中角落的声音细若蚊蝇,如此警诫少女。

然而她想要见到那位深爱之人的希望是如此的强烈,如此的令人振奋,如此的令人无畏,为了那位骑士可以抛却一切对未知诅咒的恐惧。那样的兴奋几乎使少女血液沸腾,无法呼吸,食指抚摸身下的布匹,启唇向这不公的命运、可悲的自己发出最后的歌唱:

「我定要前往那诅咒之地,我定要前往那繁华之宫,我定要前往那位湖上骑士的身旁。让那厄运尖啸吧,让那噩梦恸哭吧,让那诅咒来临吧。我已踏足于这广阔的天地,还将通过那湮灭的黑暗迷航。我定要,定要到达兰斯洛特的身旁!我想要直视他的双眼,我想要靠近他的肩膀,我想要亲口述说这般对他的爱意——纵使前方等待我的只有被诅咒的生命注定的湮灭与死亡。」

于小船进入黑暗之中的那一刹那,少女永远的阖上了眼眸,让自己永久的坠入有着那位骑士的梦境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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